从重庆巫山来京山打工的杨亨安，在拘留所里呆15天了。
  
    杨亨安从拘留所一出来，就见到了你。“廖叔，我都交代了！”他一脸紧张。“我是来接你的。”见他在冬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，你花60元买了件保暖内衣，又脱下身上的夹克披在了他身上。

    几天前，你刚过30岁。这夹克，是妻子给你的生日礼物。

    从此，杨亨安与“混混们”一刀两断。一年后，几个“混混”邀他去打架，杨亨安拒绝了。“混混”一气之下用破啤酒瓶刺伤了杨亨安。你闻讯赶来，把他送进了医院，还掏出230元付了医疗费。一个礼拜后，你又给他150元的路费，送他上了回重庆过年的客车。

    大年初一，你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。原来，这是杨亨安和他的母亲，走了几十里山路后，用集上的公用电话给你拜年：“廖警官，我家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！”

    “改造罪犯靠什么？靠以心换心。”你告诉我们。因为你的这颗真心，辖区的小青年犯事了，都要求你来做笔录；因为你的这颗真心，潜逃的罪犯想自首都是找你，他们说，你信得过；因为你的这颗真心，一个又一个“瘾君子”戒掉了毒瘾；因为你的这颗真心，69名青少年走上了正途……
    
    （十）

    当警察，就意味着要欠家庭、欠亲人一笔又一笔的“感情债”。 
 
    你的婚期，推了又推。终于约定了1996年的5月1日。4月29日，你把电话打到了在荆州妇幼保健医院上班的她：“今晚开始严打，我恐怕……”她气得把电话摔了。然后，又跑到街上找电话，哭喊着说：“廖承枫，你5月1日不回来，就别再找我了！”

    5月1日晚9点，你终于出现了婚礼上了。这是怎样的一个新郎啊：一身橄榄绿的警服、沾满泥土的旅游鞋、胡子拉茬、两眼通红……没有彩车、没有乐队、没有结婚照……来的四桌客人只剩下两桌......你的婚礼，是如此寒碜，就因为——你是警察。

    其实，你是个把家庭看得很重的男人。只要有时间，你总是黏在妻子和女儿身边。你说：“没有爱人的理解，没有亲人的委曲，我就不可能有今天。”

    是的，她们为你付出太多了。两地分居7年，总是妻子朱红云一个人带孩子，不仅要承受一份艰辛与幽怨、一份寂寥与孤零，更好承受一份天长日久的牵挂与刻骨铭心的担忧。

    还有危险。

    一次，你用摩托车带女儿小曦回家，突然发现了一个你们正在抓捕的嫌疑犯。他也看见你了，撒腿就跑。你来不及抱小曦下车，驾车就追！眼看嫌疑犯要跨上石阶跑进小巷，你一急之下，撞了上去！人抓到了，车歪在了一边。你制服嫌疑犯后转过头来，小曦正倒在地上，捂着流血的额头，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，没敢哭出来。

    好长时间，小曦都不敢坐你的车了。
    
    （十一）

    妻子朱红云一直是很支持你的，但也有“不讲道理”的时候。  
 
    那一天，妻子临产，躺在床上痛苦呻吟。你从永隆镇赶到荆州，陪了她3个小时后接到了呼机。从外面回完电话后进来，你满脸歉疚。原来，石龙镇发生一起杀人案，你被安排在专案组，需要立即回去。

    “你不是调离石龙了吗？”“我在那干过，情况熟悉……”你带着牵挂和担忧，狠心走了。女儿出世了，轻度缺氧，在保温箱里抢救了3天。

    7天后，案子一破你就回来了。你走进产房，想去亲亲妻子、抱抱女儿，妻子哭着不让：“别碰我的女儿！”你说了一千个、一万个“对不起”，可那夜，她硬是没让你碰女儿一下！

    天亮了，你要回去了。你蹑手蹑脚走到她们床边。妻子假装睡着了，让你吻了吻你们的女儿。

    你踏上了回程的客车。车上，你无言望着窗外，淌着眼泪；产房里，妻子的眼泪浸湿了枕头！
    
    （十二）

    今年的5月1日，是你们的结婚13周年纪念日。可是，你又要离开她们，到北京接受表彰去了。
   
    中午，我们几个记者为你饯行，你的妻子女儿也在。小曦和小蓉可能习惯了这样的离别，有说有笑，开开心心。而你的妻子，眉宇间总有股淡淡的离愁，掩饰不了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 是啊，这13个年头里，你们又有多少个“五一”是在一起度过的呢？

    我们没问，也不忍心问，但我们的心灵在震撼！